作者来自新疆戈壁,一个风比人多、羊比机会多、连 WiFi 信号都像阶层流动一样虚弱的地方。 他从小就相信自己是个天才,结果一考上大学就发现:原来天才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只是家里的电灯泡。
他靠着沙漠里的野蛮求生意志考进了内地一说唱大学,以为人生要起飞,结果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又被豁了。
学洋文文学专业,他第一天上课认真记笔记,第二天就开始搜 synopsis,还有course hero,第三天已经怀疑人生:“操,作为中国大学生上美国人高中语文课这么简单轻松就水过去了,我还学个鸡毛。”
后来他一久一寻思说不能让自己这样一个凑活敷衍的天才浪费上天赋予的糊弄天赋,不如刚好去再修一个软件工程,这样毕业了或许也好找工作,说不定能够刚下飞机人在美国嫩模靠海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发现自己在跟线代、微积分、离散数学互殴。 这些课像是来报仇的,他看一眼公式,公式回敬他一巴掌; 他复习一小时,题目直接对他竖中指。 挂科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是不是学校不尊重他? 为什么敢这么羞辱他?
于是,他决定要“重新做人”。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会做人。 他打开电脑,想踏上人生正轨,结果桌面上唯一亮着的是“360安全浏览器”。 他深吸一口气,像拔刀一样“咔咔”双击。 等它加载完,屏幕弹出一个如此原始的 hao123 首页,让他以为自己穿越回了 2007 年。
他在搜索框里敲下:
“VPN怎么翻墙?”
百度立刻返回一堆牛鬼蛇神教程。 他开始往下滑,嘴里念叨着:“卧槽,这就是我走向世界的第一步吗?我靠,我要笑死。”
但没办法——他人生的技术启蒙,就是翻墙。 不是代码,不是数学,是翻他妈的墙。 这比起别人的“高中打 NOIP”“初中写 C++”,荒诞得像个都市传说。
可就是从那天起,他像一只被互联网射中脑门的野生哈密西瓜,硬是靠磕磕碰碰,把整个计算机科学从头到尾摸了个框架。他本来只是想逃避现实,结果真把他逃到 UW CLMS 了。
来到西雅图后他才知道,人生真正的荒谬从这里开始。
他坐在 CLMS 的教室里,刚想装个学术精英,结果旁边的人已经在讨论 ACL 2025 的实验结果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教室,他是来学习的,他们是来征服世界的。
别人的笔记是数学推导,他的笔记是:
“妈的,不懂。” “这是什么玩意。” “我是不是智障。” “我操我真的不配来这。”
他靠着一点英语本能、极强的嘴炮能力、野生社交力、以及沙漠居民特有的“精神硬度”,硬扛着每周的作业,一边写一边怀疑人生。
他看到同学们兴致勃勃地讨论 LLM、Syntax、vector semantics、attention,他的内心是:
“你妈的正常人喜欢这些东西吗?我怎么像个穿错片场的牛郎。” “他们做的是研究,我做的是挣扎。” “我来了一个全球技术密度最高的项目,我却啥都不会草草草草草。”
他每天都在精神内卷边缘跳舞。 一边觉得自己废物, 一边又比绝大部分人更能讲笑话、吹牛逼,假模假样的关心每一个患上seasonal depression的漂亮女同学。
但问题是—— 这些技能根本不能让我写 PyTorch 啊操!
所以现在他站在毕业线前,整个人是这样的:
“我靠我鸡巴啥都不会怎么办?” “我鸡儿慌!” “我以为来美国会逆天改命,结果发现我可能只是把困境翻译成了英文。” “我看那些人谈模型参数、学习率、attention head 数量,我都想报警。”
但他不是普通废物,他是一个本来应该在成都或者长沙拉着富二代朋友开夜店剥削精神小伙和地雷妹妹的废物: 越废越焦虑,越焦虑越反思,越反思越清醒,越清醒越想骂娘,越骂娘越好笑,越好笑越有动力。
而这一切—— 所有荒诞、所有破防、所有“我操我他妈的在哪里”的瞬间—— 都被他写进了这本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