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卧推可以165lbs做组了,十足的进步,对着镜子看有时候也会偶尔觉得自己挺壮的。不过,越来越意识到健身对于自己更像一种逃避现实抉择的娱乐。流的汗与肌肉的酸痛当然是真实的,但是相对线性的回报,确定的变化是很难得的。
意识到这件事的逃避性质,要从那天晚上说起:结束一天的健身,等待漫长的公交车,来了上车,便有一黑哥们与我搭话,彼时我正好在系鞋带,他说我已经上车了再系鞋带有点亡羊补牢。我讪笑。他紧接着找我要钱,地主家也无余粮,何况我是一个以维生素片蛋白粉金枪鱼罐头维生的贫穷者,于是我拒绝了。他大骂我是一个他妈的伪君子。我退让,自己转了座位到前排。他又跟过来,我不知是有意无意。公交车上人来人往,他听见许多组人的对话,比如一对女孩聊起情感话题,他不断重复大骂“那个男人不在意你们就是因为你们他妈的是婊子这就是为什么”。没人搭理他。我其实觉得这样junkie歇斯底里到极致挺有人物感。我乐于站在旁观者角度评价,我身份当然天然是旁观者。这也给我一种优越感,尽管我们都搭了一辆公交车。
接着我到站了,那是一个小站,没什么人烟的居民区,我下车,结果他也下车了。
这使我慌张,由于无法判断意图,我意识到我逃跑是一个保险的选项,于是落荒而逃,不时还用手机长焦回头检查反侦察。见确实已甩掉了他,我又觉得很懊恼,我几小时前还为自己的肉体的力量感洋洋自得,几分钟前还在评价此人有“人物感”。现在却气喘吁吁,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狼狈逃窜。于是回家,煮了泡面,加了冷冻Kirkland西兰花与金枪鱼罐头,饱食一顿。
想起来本科读精神分析,说健身者是妄想将自己打扮为可望不可及的、已丧失无法复原的“菲勒斯(Phallus)”,那时还没有健身的习惯,也嗤之以鼻。那天晚上,我无法反驳,我觉得那无疑是不太有掌控感的一日,与我想象中的二十四岁青年的一日差之甚远。